获奖的古涛接受加广中文台的采访。
Photo Credit: Er Shen

独立电影人古涛专访 《驯马》:命运即驯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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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电影人古涛前后用了六年的时间,完成了他的纪录片长片《驯马,Taming the Horse》(绿地映画,2017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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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刚刚结束的第20届蒙特利尔国际纪录片节(Montreal International Documentary Festival, RIDM)上,这部片子获得了加拿大纪录片长片大奖(Grand Prize for Best Canadian Feature)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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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片子还入选了南特电影节(Festival of the 3 Continents)的竞赛单元.,是竞赛单元唯一的纪录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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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涛在启程前往南特电影节前一天,来到直播室,接受了我的访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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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驯马》海报。(绿地映画,2017)

导演古涛在整部影片的旅程中描绘了一个充满悲剧隐喻的人生过程:驯服即命运,命运即驯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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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冬冬
影片缘起于导演古涛和朋友冬冬十几年前的一个约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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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涛这样描绘当时的情景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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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(冬冬)站在大街上,他向我描述海拉尔怎么美,怎么美。他说,你知道吗?夏天的时候,瓜果全熟了,我们要吃西瓜就到田里去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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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下子就觉得,他这么年轻,怎么会对故乡和土地有这么深的东西。有这种特质的朋友是不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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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就聊得很好。我说,你说的这么好,我也很想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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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完全可以啊,以后我们一块儿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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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说,去了就在你们那里待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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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,对,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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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这个约定,他可能当时就是个二十岁的孩子。我呢,我是属于很认真的人。你说了之后,我心里就去了,我心里就认真了。 就觉得有一天,我真的想和他一起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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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里的冬冬是个典型的梦想者,他渴望更真实的生活,追问生活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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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冬很小的时候,就跟着父母从内蒙古的海拉尔到了西南城市昆明,而他的价值观、行为处事方式,也和急速变化并日益物质化的社会产生了反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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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出头的冬冬被将来究竟要做什么,要和谁在一起,这类的问题所困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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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记录下来的是他在这个过程中的困顿和惶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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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涛:冬冬就是一匹野马,不会轻易被驯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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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自己的主人公,古涛表示,看完电影之后,有人特别喜欢他,有人特别厌恶他,非常两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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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这部电影的观众自有评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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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冬冬。)

独立电影人的困难
从2011年起,古涛带着摄影机跟随着冬冬,记录下他的生活。在昆明,在广东。最后,俩人一起坐火车前往冬冬童年生活的地方海拉尔,在旅程中,不断回望过去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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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部电影花了古涛六年的时间,期间经历了自己做手术,母亲重病,他对片子最终的呈现产生困惑等等。

有几次差点拍不下去了。

古涛:这个过程对我来说,是一个探索的过程。这个感觉就像什么呢?就像你在一个很长的、黑暗的一个隧道里面,你在那里挖,但是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隧道可以挖通。但是,你又是不能退回去的。你想想,那种孤绝,那种难、那种精神上的煎熬啊。

庆幸的是,这片子在多番磨难中完成了。

古涛特别提及自己的两位制作人杨奥南和余迅,在这个漫长过程中,他们始终在精神上给他以支持他,在资金和拍摄上给他以帮助。

而古涛也为这部片子牺牲良多。

所以为什么我在得奖的时候,没有那种哇—— 我很开心的那种。你说,得奖好不好,是个好事情,我很感谢。但是,经历了那么多,让我觉得,我是触摸到了创作最核心的东西。那个东西它让我很谦卑。你知道生活也好,生命也好,还是电影也好,艺术也好,那个最核心的那个东西,它让你无法骄傲。你完成了一个你想完成的东西。仅此而已。

古涛与摄影机。绿地映画提供。

关于绿地映画
绿地映画(Green Ground Productions)是一个独立制作公司。而在今年蒙特利尔国际纪录片电影节上,一举拿下了最佳加拿大纪录片长片(《驯马》、最佳加拿大中短片大奖Jacquelyn Mills 的“In the Waves”。

还有一部值得期待的作品是Laura Bari的Primas,得到了“评审团大奖”。

古涛自己称,和绿地映画志同道合,一起成长。

采访后记:
我和古涛十几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,之后,只知道他一直在追求电影梦想,却全然没有音信。

看完《驯马》,我内心很难平静。是的,冬冬是个非常有争议性的人物,他不符合整个现代社会对成功者的定义,不愿意只为了房子、车子、钱这样的表象而活着,但却难以在当今社会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。

他叛逆敏感,看似浑身带刺,实则内心良善。

他不愿意轻易就被生活驯服,不断追寻理想,找寻生命的意义,也不停碰壁,痛苦挣扎。

现实中,这类人被视为另类,快节奏的生活中,人们可能不愿意去了解他们,懂得他们。

但古涛发现了冬冬(们)身上的不同,并带着艺术家的敏锐记录下了这个人物最混乱困惑的一段日子。

更难得的是,这个记录如此震撼。

古涛:冬冬是一个媒介,他展示了某一类人的共性 —— 也因此引发更多观众共鸣。

如果希望了解这部片子的更多信息,请点击绿地映画《驯马》专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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